“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中鸿鹄是什么？

鹅首、曲颈、垂腹、圈足……略带锈迹的天鹅停泊在层次交织错落的灯光下，光如织锦包围着它，使它看上去带有一种几乎于圣洁的优雅，可望而不可即，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2020年5月12日，当工作人员于三门峡在对一处西汉初期的墓葬进行发掘时，一件造型独特、制作精美的青铜盛酒壶在历经两千年泥土下的沉寂后带着被时光铸就的青绿斑驳在黄土中现身了。考古学家称之为“鹅首曲颈青铜壶”，并有从业者根据如今每年于被誉为“天鹅之城”的三门峡越冬的天鹅数以万计而推测出该盛酒器的造型就是以“天鹅”为原型：“我们可以大胆估测，在秦末汉初时段，三门峡当地可能已经有天鹅出现，实属难得。”

或许是因为《天鹅湖》的缘故，笔者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认为天鹅之生、之美、之象征和意义都在俄罗斯，对中国文化，它是一个暂居的外来者。两年前，我在博物馆看到天鹅造型的青铜酒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天鹅也是参与塑造中华民族之特有的文学、艺术、气质、精神的一部分。

汉武帝太初元年(即公元前104年)，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陈涉世家》中写庸者嘲陈涉“庸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央视《百家讲堂》栏目播出的《英雄项羽》中，主讲老师在介绍陈胜其人时，将“鸿鹄”解释为苍鹰。而实际上，在中国古代的文学诗歌典籍中，天鹅一开始被称之为“鹄”。

因此，“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正确译法应该为“小燕子、小麻雀怎么知道我鹏程万里的志向呢？”直到唐朝，李商隐所作诗歌“拨弦警火凤，交扇拂天鹅”才第一次以天鹅称呼这样一种候鸟，以“天”字为定语，是因为天鹅善于在空中飞翔，据研究，它飞翔的高度甚至能超过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为一般鸟类所无法企及。《本草纲目·禽》曾有这样的记载：鸿鹄统称天鹅，羽毛白泽，其翔高而善步，一举千里，展翅凌云。因此，就中国传统文化的象征意义，天鹅是远大理想的图腾。《吕氏春秋》曰：夫骥骜之气，鸿鹄之志，有谕乎人心者诚也。“鸿鹄之志”便来源于此。

时至今日，人们依然欣赏和赞颂天鹅的洁白、高雅，赞颂它的远大理想和为了理想而跨越山水的勇气和坚毅。通过几千年来在各种各样文艺作品中的流转，天鹅，超越了简简单单的飞禽，而成为了——以其意象所传递的审美意义唤起的世人对“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的认知之——中华文化、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愿意自己的思想浩大如天鹅之越过长空，在动荡迁徙的道路上，不失去温和与优雅的气质。”在被问及作为抽象概念的“思想”应该像什么，著名作家林清玄给出了答案——“天鹅”，“在我的清明之湖泊，有一只时常起飞的天鹅。我看它凌空而去，用敏锐的眼睛看着世界，心里充满对生命的探索的无限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