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说:耕当问奴，织当问婢。
打小自农村长大的孩子，所会的自然也是一些贫贱之事。他们之所以穷，是因为他们太穷了，而外在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无法接触到外界的资源。他们的生活里除了黄土蓝天，几乎看不到任何与现代生活有关的东西。在家种地是一种常态，但这并不能给他们描绘出一幅世外桃源的美好画卷，反而给他们戴上了一顶“贫困”的帽子。对他们来说，从农村到城市，再到农村，这是历史的宿命，是无法摆脱的。
记得我刚去县城借读初中那会儿，第一次上计算机课，第一次见到电脑，学的DOS系统。畏手畏脚的不敢乱动，生怕摸到哪里给整坏了。活似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哪都新鲜，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回到宿舍端着饭缸吃午饭的时候，县城的同学有些不解的问我以前是不是没摸过电脑。我倒也能看出他并无鄙视之意，实属好奇心作祟。只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依旧觉得有些丢人，如同把脆弱的自尊心置干火上烤了一遍。
当时的谈话内容依旧铭记于心。在城里的孩子可以每天跑跑少年宫，天文馆，学学舞蹈，乐器演奏的时候，我们还像野孩子似的在田间地头里疯跑。除了帮着家里拾掇地里的农活还要擓着篮子剜草，伺侯圈里的猪牛羊。偶有闲暇时光，玩的项目多半也是从自然中攫取。上树偷鸟，下河摸鱼，制弹弓，玩石子，做鸽哨，张家树上偷杏，李家园子摸桃，野蛮生长肆意横行。没见过世面，没走过大江大河，绝大多数的家里书都没几本，父母也以文盲居多。谈科技，谈素质，谈梦想，无异于对牛弹琴。
上了大学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心里不知道多么渴望拥有一份爱情，梦想着找个有文化的老婆，两个人可以谈天说地，聊聊天，可这个愿望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扼杀在摇篮里。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社会的逼迫下，表面上装出一副纯洁的样子，但内心深处，却摆脱不了本能的牵制，不自主地产生了一种缺憾的感觉。
梦想是一种空虚而又奢侈的东西，从小就是为了考上好学校，为了找好工作，结果却没能赚到钱，没房没车，这一路的辛苦都白费了。每个人小时候都有自己的梦想，但是走着走着，梦想就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我们就像电视剧<<血色浪漫>>里和钟跃民对话的放羊的二娃。“二娃，你长大了干嘛”“结婚，娶媳妇，生娃”“生了娃干撒”
“接着放羊，娶媳妇，再生娃”。
黄沙漫漫，残阳如血。嘹亮的秦腔骤起，和捱过悠悠岁月的黄土高原一样古老和厚重，透着悲怆与死寂。长大了的我们这群发小也从不聊梦想，因为我们彼此都知晓它从未在我们身体里生根发芽过，只是时间的磨砺让我们学会了逃避，学会了忍气吞声，然后慢慢地忘记了曾经的青春。
编辑：潘洪国来源：神州翰林院
